你的记忆,是否曾在春天发芽?

感谢 3lian15 的投递 时间:2014-12-17 08:46 来源:三联 

 你的记忆,是否曾在春天发芽?          三联

  你的记忆,是否曾在春天发芽,夏日绽放?你的明天,是否将在秋天的落寞后,迎来冬日暖阳?

  我的记忆,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发芽。看到了曾经的你,脸上常流露出春天般的温暖;然你的性情既有夏日的热烈,也有晚秋的成熟和寒冬的冷峻。记忆里,你是自由的个体,平静中时有欢喜,欢喜中时有忧郁,忧郁中时有沉默寡言,或尽情发泄。偶尔也像儿童般的顽皮,大人般的成熟。绿满枝头时,你也热切地向往夏天的果实;瓜果飘香时,你又盼望在冬天的雪地里,在鸟儿专注地觅食时,享受偷袭的成功。

  一路走来,行走在循环的四季里,你对自然的渴望,自然赐予你所愿。然而,人生路上,你却很难有心想事成的时候。小升初时,还算顺利,你迈入了人们嘴里挂着、心里想着的名校;初升高时,你却只差一步之遥,而这之前,就是能给你最多的疼爱和温暖的母亲的过世;当明白这世间再无人关注你,呵护你,渐趋成熟的你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高等院校时,你想自己终于能够得到上帝的怜惜和命运的垂爱了,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;可分配工作后不到一年的时间,刚就业的你却迎来了中国第一次改革大潮,你还没坐热的那条凳子,还没端稳的那个饭碗,仅一纸通知便给下了,从此你拥有了一个最新头衔——下岗职工。

  道路的曲折和命运的不公,是你意料之中的。因为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,他们都曾教育过你“曲折”和“艰难”这两个词。从那时起,你就在懵懂中意识到了为何大人们有那么不安和烦恼,你也在朦胧中能体会到大人们情绪的反复与易变了。

  的确,生存着的每个人都是多么的不容易啊!虽然也曾有过心想事成的时候,可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,能有哪个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,不经受任何坎坷与挫折的呢?况且,有的人一生下来就看不到阳光,听不到鸟语,闻不到花香;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感觉不到尘世的冷暖,更无法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……有这些人做为参照物,你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,活得很成功很开心。

  于是你想通了,也想开了。你觉得自己再怎么说,也比那些一生下来就无法感受世间一切的人,或者经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的人要幸运得多。下岗就下岗吧,你不怕。你有手,能提得起放得下;你有脚,能走得出回得来;你有嘴,能自由地表达,纵情地歌唱;你更有清醒的头脑,能够为自己想一条出路,让家人能感受到你在逆境中的成功,享受到来之不易的幸福……想起这些,你没有了刚下岗时的失落,当然更不会坠落。你要崛起,决不向命运屈服。

  是啊,有谁愿意做命运的奴隶呢?每个人都想成为命运的主人。何况你的身边还有一大群理解你、鼓励你、支持你的人呢?他们对你充满了信心,充满了期待。你不能让他们对你失望。于是,曾一度颓然的你,此时也清醒了:唯有振作精神才能拯救自己;曾一度自暴自弃的你,此刻也懂得了:唯有孜孜以求,不言放弃,才能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。

  可是,正当你跟命运抗争,你的事业走上正规,即将争得一席之地时,命运再次跟你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:你那温柔敦厚、善解人意的妻子带着幼小的儿子进城,在即将抵达你所在的城市时,在一个拐角与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。你的妻子当场死亡,所幸的是孩子在像弓一样的母亲怀里安然无恙。当得知妻子出事的消息,你已经疯狂了。你忘了打车,一路狂奔,跑到出事地点,才发现她真的走了,她用自己脆弱的身躯保护了你们的儿子。你抱着那个失去了母爱的幼子,跪在妻子的面前号啕大哭:你不知道,为什么一次难得的夫妻团聚也会让那个美好的生命瞬间即逝。

  那时正值盛夏,可你却迈进了人生的寒冬。你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,自己的身体一下僵了,仿佛突然遇上了西伯利亚寒流。你不相信这一切,然而又不得不相信。那个鲜活的生命就躺在你的面前,她那苍白的脸上只有扭曲的痛苦,再也没有往昔甜蜜的笑容了。那是一种不愿离世却又拗不过命运的挣扎,离开你和孩子,离开这个温暖的世界,她是多么的不情愿啊!可她又不得不离开,为了那个幼小的生命,为了活着的你能存一点念想,她拚尽了全力,保下了那个还在酣睡的、尚不知世界为何物的生命!

  盛夏,大地如一只闷热的烤箱:烤出了稻穗的花香,烤开了莲花的灿烂,烤得蚂蚁躲进了洞穴,飞鸟藏进了屋檐、树叶间。植物在疯长,动物却在呆在树林里屋檐下,静静的歇息。然而,如此热烈的阳光却温暖不了你的苍凉,你昂首哀怨地望了望天空,然后低垂着头颅,哀哀地啜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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